王跃文《西州月》摘录
2007-11-18 / Posted by in READING0 Comments
王教授告诉关隐达进了官场,该如何如何。王教授说最要紧的,是要去掉你身上的诗人气质。关隐达只是不太明白,诗与官场那么不相融。古时的官员们可都会吟诗作赋,风雅得很啊。先几年不怎么走运,有人背地里叫他书呆子。自从跟了陶凡当秘书,什么都顺畅了。但是,他再也做不了诗人了。如果不是同学们聚会时偶然说起,没谁会想到这位过分老成的年轻人曾经是个诗人。
老百姓关心的事,官场却不会在意。官场对气候的变化越来越麻木,热有空调,冷有暖气。
如果把陈老想象成很有见识的老领导,会语重心长地提出些好意见,或是把他想象成隐世高人,一语道出治世良策,那就是电影俗套和通俗小说了。陈老真诚、善良、质朴,可他说的却是另一个世界的话。这就是所谓代沟吧。代沟不是隔阂,而是进步。当然进步是有代价的。很多陈老看不惯的事情出现了,那就是代价。
原来老干部中间也是有派系的。多年政治斗争,整来整去,弄得他们之间积怨太深了。他们的拥护或反对,看上去很有原则,其实没有什么原则。仍是那句经典教导在作怪: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反对。(查看更多)
上海,优雅?
2007-10-28 / Posted by in READING0 Comments
《巴黎,优雅?》书名中一个问号,将巴黎是否优雅列为一项问题来研究。美国女儿、法国媳妇的哈里特在书中写明了法国人尤其是巴黎人的“神经质”。巴黎拥有让人肃然起敬的星级美食、免费且极其严格的教育制度、永远有出诊服务的医务体系,却同样有着无法保障的消费权益、令别国人士头疼的奇怪礼仪、绅士风度与个人卫生之间的完全不平衡。正如很多法国电影一样,法国人的生活也充满了夸张的戏剧成分。做了二十多年的法国媳妇,来自美国的哈里特尚未完全融入这样的社会之中,民族风俗的差异使她不得不花费很多的时间去体会其中的优与劣,选择该坚持原则的或必须忍受的,真心学习成为一个“合格”的法国人。她(不得不)努力是由于她嫁入了法国家庭,入乡随俗,天经地义。
那回过来看看我们身边吧。上海,我所在的城市,我的故乡,在众多外地人士眼中有点羡慕却又十分鄙夷的地方,都说上海人看不起外地人。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怎么不问问为什么都说上海人看不起外地人?说实话,就我而言,多少有点,但叫做“看不惯”。我无意得罪外地人,我在他们眼里也是外地人,他们同样可以看不惯我。谁又能说外地人看得惯上海人呢?不然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篇日志的主题。道理很简单,就像美国人看不惯法国人,说起来很笼统,细细研究,其实只是个别案例,分摊不到每个公民头上。
其实还是由风俗习惯的问题引起。踏入一个新环境,首先不应该让别人来迎合自己,而是自己设法去迎合别人,否则后果便是认为别人针对他、歧视他。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性,避免不了总有碰撞摩擦,如果适当改善一下,相信双方都能接受。我个人无法忍受的事情(我相信这是我以及我的朋友们所遇到过的普遍情况,但对于中国十几亿人口而言,应该还只属于个别现象。而关键在于,这些事情几乎不会发生在上海人身上。)如下:
1. 公交车上不按常理摆pose,例如:爱用屁股靠着把手(要知道那里是别人放手的,往往还披上美女们的纤纤发丝。)、在挤满人的车厢里探头并吐着浓郁的大蒜味大声叫嚷着寻找同伴,浑身散发出只有几天不洗澡才酝酿成的汗酸臭还拼命往别人身上蹭,没有一句“对不起,让一让!”的招呼,沙丁鱼罐头里怎么能打保龄球呢?
2. 还是公交车上,他们往往会成群结队上车,抢占有利地形,有位子座就更好,座到的人会兴奋地抖腿,向同伴们挑眉示意。空位数目允许的话,他们会很活跃地从一个位子跳到另一个位子,直到找到最舒服的那个为止,接着旁若无人地大声嬉笑聊天。有天晚上我乘96路让座给一位老伯,一群年轻外地人便马上笑话“嘿!现在还有人学雷锋!”,心里想骂我傻何必说出口呢?(当然,我看到过许多外地人给老人与孕妇让座,他们很注重这方面的美德,甚至比上海人做得还好。)
3. 半夜三更回到石库门住宅区,用足浑身力气敲门,然后折腾得比白天更热闹,吵醒了方圆几十米的邻居们。此时,手机铃声响起,分贝高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用什么音乐,扯开嗓门与电话那头的人谈起生意,咱们的集团老总估计也没这架势。全弄堂的人都别想睡了!
4. 大伙儿一同出游,到了农家吃饭,好好的位子不安分点坐着,偏要端着饭碗蹲在门口,大口大口扒饭的声音如猛兽袭来,骨头不对准吐盆却“噗”一下喷射到地上,面对大家的惊愕还嘿嘿一笑,说“反正地板要拖的,洗吐盆多麻烦!”。他在坚持自己的生活习惯的同时,却忽略了尊重别人。
5. 普通话不标准,口音实在太重,尤其是我们财务部,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数字报不清楚要出大错误。对账的报数字让我们听不懂,请其repeat一下,遭来竟是特别怨恨的、恨铁不成钢似的白眼,“哎哟,嘟报故嘹呀,呃斯死嘛!”噢~听明白了,二十四呢!(是你报不情楚还那么拽,好,我忍!)
6. 自己的东西是自己的,别人的东西也是自己的,太自说自话。隔壁办公室就有一个,来上海十年了,一口流利的沪语,不看身份证没人会认为他不是上海人。但时间久了,习性就暴露了,随便到我们办公室晃一圈,见着空桌子就放下包,见着空椅子就拎来座,完全不管别人欢不欢迎、愿不愿意。
7. 卫生习惯方面,也许将一星期积累下的衣服一起洗并不过分,但石库门老房子的水斗是几户人家合用的,从早晨六点开始,稀里哗啦洗上大半天,不仅水斗、石台上放满盆和桶,还弄湿了一大片水门汀用来刷衣服。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洗衣服,但老娘现在是常规洗漱时间,急着上班的我拿着牙刷毛巾站边上,都引不起自觉性,非得用很坚决的口气才能令其反应过来。这就是上海人常说的“不识相”和“不看三四”。
还是要重申一遍:第一,这是我对地域性差异引起的矛盾所产生的感受,不是泛指所有外地人士;第二,关于“上海人有啥了不起”的说法,我的回应是“面对以上几点劣习,我还真那么一丝优越感……”要知道上海人也会犯其他的劣习;第三,网络是使我认识外地人士的主要渠道,我的外地朋友们都很可爱,他们对上海人有着自己的看法与不满,也有着接纳与喜爱,我们毕竟都不属于令人讨厌的那一小部分人。
风之影。梦想的延续。
2007-08-23 / Posted by in READING0 Comments
凭着对《风之影》封面的喜爱而买下它,才有机会再一次庆幸自己获得一本好书。据说作者不愿意把它拍成电影,正如胡利安的小说对于努丽亚的重要性,那是电影永远无法超越与替代的心灵享受。感谢卡洛斯·鲁依斯·萨丰为我们创作的这部精彩小说的同时,也感谢译者范湲,我觉得这是我至今所读过的外国文学作品中翻译得最好的一部。
断断续续描写战争的段落标示着时光的流逝。通过努丽亚临死前写的长篇手稿,故事的真相终于层层拨开,也让我为故事的情节落泪两次。
一次是胡利安返回巴塞罗那后,博梅洛四处散布爪牙进行搜捕,帽子店老板富尔杜尼将他隐藏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位暴躁、虚荣的父亲经历了长年的孤独与思念,最终真心接纳了并非亲生的胡利安,保护他、照顾他、帮助他找寻心爱的佩内洛佩。他以自己独有的却不被人理解的方式,继续深爱着妻子苏菲,为十几年前对苏菲与胡利安所造成的伤害作忏悔。
还有一次当然是米盖尔向胡利安坚定地说“把你的护照给我”时那一幕。米盖尔从上学开始便以一颗再真诚不过的心对待好友胡利安,胡利安逃往巴黎时,米盖尔那句“我所有的东西就是你的了,胡利安……只有梦想除外”以表示他终生都将为胡利安的噩梦操心,最后终生确切地成为三十多年的短暂人生。米盖尔将胡利安从博梅洛的魔爪下救出两次,花费毕生的稿费资助胡利安所有小说的出版,可以说是他的执着挽救了胡利安的《风之影》,是他将少年达涅尔与胡利安牵到了一起,使胡利安有了重生的信念与重新拾笔的动力。其实,是米盖尔又一次救了胡利安,给了胡利安第三次生命。
书中唯一无法让我理解的是达涅尔与贝亚的爱情。如果说胡利安与佩内洛佩的爱情,是出于兄妹间灵异相通的错误发展,那么达涅尔突然爱上贝亚真的太显单薄,由于书中隐约透露出的巧合,令我差点担心到后来他们也是兄妹。另外努丽亚的死交代得不够清楚,胡利安最终是否知道了与其相爱的佩内洛佩是他的亲生妹妹也不得而知。
胡利安承受了太多人的爱,尤其是替他付出生命的米盖尔,还有一直单方面爱着他也由于保护他而遭杀害的努丽亚。生命短暂,如风之影飘然消逝,唯有继续写作才能感谢他们,让永远不会长大的米盖尔的梦想不断长大,让达涅尔那同名的儿子小胡利安以及更多的孩子与大人们都了解一本好书的意义。(豆瓣评论:是谁爱着谁)

